酥阳

DM48 奶球亲儿子
winky诗/贺红/神夏/妖尾/阳炎
乱画乱写/偶尔发神经/杂食/怪人
_(:з」∠)_

【祝松】 有你的地方(下)

上文走这里
拖更王终于坑出了第一篇同人

*脑洞向产物 ooc预警 烂尾 架空世界观 剧情缺乏逻辑 文笔渣【这些词估计就已经够不想看的了qwq】


#8

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脑袋痛得仿佛要炸裂,想来是阿黎的父亲照顾我的吧.....现在距离他离开已经过去几天了?哦...他会有危险的,一定...一定要赶去救他!但愿还来得及,不!没有但愿,是必须要来得及!想法乱成一团,身体却先一步行动起来,顾不得阿黎父亲的喊叫,翻下床冲出去。

这一刻,好像我也变得和他一样冲动了。是啊,一直受到他的保护,现在,该由我来保护他了。一路上脑海中翻涌出的想法很多,更多是以这种胡思乱想的方式掩盖内心的恐惧,一想到如果来不及了,他真的出事了......心口就疼得一阵抽搐。我还有那么那么多想说的话想做的事,等着和他一起完成,如果他先离开了,我又该怎么办呢?

举目望去是一片火海,没有犹豫便向浓度最高的中心冲去,现在的情况容不得我停下半刻。阿黎!阿黎!一边无用地呼唤着一边施着法术降下大雨,让周围的火势减弱下来,看这情形,仿佛可以想象到当初他有多么挣扎,最后又是下了多大的决心。知他如我,这一刻心就毫无预兆地冰冷下来,如果是他的话,他一定会.....宁可牺牲自己的,呵...原来所谓的天劫,就是这般意思?为什么这一切需要我的阿黎去承受!如果我们只是平民百姓就好了,过着平凡的生活,就这么无知却幸福地活着......就这么想着的时候,随着距离的靠近,转瞬间我已看到了朝思暮想的人。

火红的头发不再作乱,平平顺顺地服帖在脸颊两侧,俊郎的眉目此刻再看不到半点风采,紧紧皱着。

我的阿黎,就那样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冰冷的。毫无生气的。

仿佛一瞬间力气都被抽空了,我颤抖着跪在他身旁,手指轻抚上他的脸庞,还残留着一丝温度,可终究也会消散吧。

时间静止下来了。“全世界好像只剩下我和你,突然就觉得很安宁了。我还想跟你说说话呢,阿黎。”

颤抖着的声音表达不清,断断续续拼凑出的感想,来自那个总是不自觉会注意起暴躁红毛的小孩子,和现在这个在他面前跪着面容狼狈得不成样子的青年。所有想说的话,那些小秘密,都已经说出来了。

这一次是我自己遵从内心的决定呢,你牺牲自己去救天下人的命,有我来挽救。

“好了,我亲爱的阿黎,是时候带你回家了,当然,不能怪我不听话哦,可是你先抛下我的,以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我们一起,回家。”温柔的语调,诉说着世上最无奈的情话。

青年向来淡然的眼眸,在经历了恐惧慌乱过后,重新变得坚定下来。他抬起手,扶平了那对紧紧皱着的眉,渐渐靠近,吻上躺着的红发青年的唇,轻柔地,像是在对待一件珍宝一般的。

就在这一瞬间,他们周身散发出了刺眼的光芒,两人的身影渐渐交叠,变淡,最终消失了。

大雨随着他们的离开渐渐停了。这场雨来得及时,扑灭了大部分的火势。阴暗的厚重云层不知被谁剥开,重现出明媚的色彩。人间的一切恢复如常,似乎弥漫的血色和火焰,仅仅是一场闹剧罢了。又有谁知道,天界的神们,和人一样,要经受苦难呢?

“终究他还是去了,就像天书里写的,以火自烧而化。那树林深处的洞穴,会被后来听遍了传说的人们,取名为赤松洞的,也好,或许在人类看来,不过是顺应天意活着罢了,没必要纠结无从考证的历史传说,不做不达能力的事,真是无知者的幸福啊”,不知是谁的轻喃,带了几分无奈和惋惜,“掌控这天书的记录,未必是件美差啊,知道的越多越痛苦,毕竟从来就没有谁是这世界真正的主宰者啊”,指尖擦过书页上密密麻麻的名字,停顿几秒“算了算了老老实实工作吧,想这么多也没用啊,这些......”沾了墨水的毛笔圈圈划划,“送走吧”

“是”隐身在黑暗中一袭黑衣的奴仆露出身影,接过书卷又退了下去

“又是一年春时啊,不知今年这海棠树,会不会为谁开花呢?”


#9

不知过了多久,连意识也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了,我知道自己最后的生命再缓缓地耗尽,却毫无办法阻止。真是,法力再强也有这样的一天呢,不知道还能撑多久。“阿黎!阿黎!”远处有声音打断了思考,模模糊糊间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是谁呢?这样颤抖慌张的声音,可一点不像那个淡然的赤松子啊。也是,肯定会来的啊你,看到了这样的自己,不知会是怎样的表情,多想抱抱你说几句安慰的话,却再也抬不起手臂了。一双柔软却略带凉意的手抚上了自己的脸庞,温柔地像是怕把我捏碎。

“我来......救你了,阿黎,对不起,是我...我来晚了”言语间有水滴就那样啪嗒啪嗒地落下来,顺着脸颊的曲线滑落到嘴角,咸咸的,涩涩的。

啊真是的,原来眼泪的味道这么奇怪啊。

不过该道歉的是我啊傻瓜,明明是我抛下你的,说好以后要一起面对的,先丢下你的混蛋可是我啊!

现在这种情况,不论想说什么都做不到了,和小时候反过来,我只能听你说了呢。

身旁的人静了好久,似是下定决心开口絮絮叨叨了起来。

“你知道吗,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是个暴躁的毛头小子,骄傲又自大,非得跟我比试,嫌你烦还来不及,哪知道后来会发生这么多的事,变得如此熟悉。你真是狠心啊,让我依赖上你之后才离开,为什么不早点走呢,对啊,你根本舍不得的对吧?心中也暗暗就纠结过我们之间的关系,好像是朋友,又不仅仅如此,一想到失去你我就...就...根本不能想象...”

原本平稳的声音带上了哭泣的颤抖,更加让人心疼,却也是第一次看到如此失态又坦诚的赤松子,只为了他而这样的赤松子。

话说,喂!什么叫好像是朋友啊!大爷喜欢了你这么久你竟然还能迟钝地这么说,真是服了你了。

“直到你向我伸出手的那一次,也是人生中第一次有人向不善言辞又态度冷淡的我伸出手,我从小就是孤儿,本在世上无可留恋,只想着庸庸碌碌地做好一个神,却不知为何,那时候看着你的背影,就觉得你像是给我的礼物一样,看着你眼里的光亮,找到了信仰,我想我回握住的时候就一切都清晰了,来自你的温暖和力量,也给了我希望,总是拒绝,和别人保持距离的我学着去相信。记得那次你消失了一段时间,我也是第一次想念一个人而感到孤独,好像没有你,生活就缺少了很多意义,虽然嘴上总是不好意思说出来,不过你能明白的吧,到现在了,即便你明白我也想亲口告诉你。不如说,我们是任何关系都无法取代的,彼此间最重要的羁绊吧。除了你,我还有谁呢?”

赤松子......意识急剧地减弱下去,连感动都不允许了吗,想让嘴角努力上扬做出回应,却也只感受到体内肆虐的火苗和喉间痛苦的灼烧。

意识即将分离身体的最后,隐约间听到“回家”这个模糊的字眼,然后是嘴唇的相触,甚至来不及感受,喉间涌入丝丝清凉,滚烫化为温暖,包裹在躯体周围......

又不知过了多久,我睁开双眼,惊讶地发现自己仍旧能感知四周。动了动双手,我从地上爬起来,发现身处的并不是人间或天界,而是在一片虚幻空间里,放眼望去,空无一物,只有前方的一点微光在闪耀。赤松子!难道...?!这样想的瞬间已经确定了事实,疯狂地向光线传来的地方奔跑,拜托了,一定要见到!就算是不在那个世界了,也要能在一起!思念化作动力,冲破一切枷锁的钳制,眼前的光点不断放大,耀眼到刺目地夺去了一瞬的视野,下一秒,眼前出现了一棵巨大的海棠树,朵朵绽放,婀娜多姿,美不胜收。

树下站了一人。半袖青衫。鬓前垂着两缕青丝,眼神依旧平静无波,却盈满了笑意。无需做什么便夺去我所有注意,一不小心连心都丢了。

我为他的美怔愣住,一步一步缓缓走进,心中的石块终于放下,不多时又胆战心惊地害怕起只是个梦。同时脑海里控制不住地放映起那个吻,侵占了所有思绪,冰凉与火热的碰撞间是柔软的心意和为对方不顾一切的牺牲。细细舔舐起唇瓣回味,眼神里心里溢满了甜蜜,就算是......假的,我也甘愿沉溺,就这样在幻想中消失,也未尝不可。嘴角扯出的笑意,代表不了复杂的心情。

“我可是说到做到的,阿黎,我们该回家了。谁让你先抛弃我的呢,害得我舍命来陪君子啊~”

思绪被打断了......对方像是知道我在想什么,语气里意外地带了点撒娇的味道。

我抬头,终于试着凑近,在那双眸子里看到了自己惊喜万分的神情。

“傻阿黎,再不相信的话,就...唔...嗯...”

不等他说完,我已经扑腾着亲了上去。对你,我再也等不了了。

身体又开始轻飘飘地了,这次却不再觉得害怕了,抱紧了怀里的人,最后想着: 这样就够了,已经拼尽全力去完成使命,甚至为此付出一切了。现在该自私地陪伴自己重要的人了。在一起,无论是去哪里都无所谓了。鬼门关也好,我陪你走便是,定要生生世世与你纠缠下去。

有着生命一般的海棠树抖了抖枝条,花瓣零零落落地散开,树下的两人再次渐渐消失。

从此,世间再无更多祝融与赤松子的传说了。人们只道是,夏商间的战争有祝融这一火官相助,一场差点成灾的大火最终却被天降暴雨扑灭了。《墨子·非攻下》有记载“成汤伐夏,天命融隆火干厘夏城之闲,西北之隅”。这是第一次将火攻用于助战,人类尚且无法运用好神力,作为惩罚,掀起了一场惨绝人寰的杀戮。天神却又心怀慈悲,于是显灵降雨,终于制止了一切。

但不管怎么说,这场战争终于平息了,人们也开始渴望社会安定,出现德高望重的统治者。某种程度上,已经实现了推进的愿望。

天界这边呢,千年之劫还在持续着,和人类一样,神也需要为生存付出代价,一切的苦难都有源头,一切的命运都存在可能性。至于向命运不屈的抗争,他或她所做出的选择,改变的世界,这些持续上千年的课题,也就不是这个故事所能叙述的了。


#10 终

夜深了。

这个城市向来惯于用白天的喧嚣和夜晚的纸醉金迷掩盖它的落寞。

沙发上的男人轻叹一声,眼光从铺满密密麻麻字的纸张上移开,又揉了揉额角。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的阅读和凝神思考让他疲惫不堪。

“看完了?”轻柔的声音由远至近传来。

不过幸好,总有这个人能让他放松下来。

男人并未回答,反倒把走近的人拽到了自己身边,低沉地娓娓道来:“评论你都看了吧……从最初跳到脑海里的那个想法,到最终完成《大鱼海棠》,经历了那么多,都有你陪着我,我已经满足了。可是我更希望,有导演张春和梁旋名字一起出现的电影,可以受到更多人的赞赏和认可,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奢望,也不知道是不是能不负初心……未来有太多不确定了”,男人扬了扬手中的剧本,看向身边人,眼神里是少有的紧张和不安,“你愿意……陪我走下去吗?”

“阿旋,从最开始我就决定了,这个梦,我跟着你追定了,不后悔。”声音平淡而坚定,一如故事里那个半袖青衫的少年。

男人的眼角有些湿润,继而荡起温柔的笑意。

张春只觉得被看得很不自在,再这样下去他就又会沉溺在对方深情的目光里了,别扭下生硬地转移话题:“明天还要接受采访呢,你,你不许瞎说话……你没看已经有媒体怀疑我们……我们那个了吗!我就让你上次别跟我穿红蓝配的衣服,你怎么就是不听,现在好了哼!再这样下去,他们就会觉得祝融和赤松子都是我们的写照了……”

“本来就是啊” 男人的语气格外认真,“可以的话,我想让全世界都知道,我喜欢你,我们在一起了。”

刚才还喋喋不休的人猛然愣住。

“不过~那个是哪个?我怎么不知道我们那个过?还是你想……”坏笑的语气,仿佛上一秒那个一本正经表白的人根本不是他。

“滚蛋!”脸红的当下,心却也因为他的上一句话漏跳了几拍。

张春清楚,这个人就是喜欢用不正经掩饰自己的情绪,明明是怕他拒绝承认他们的关系,连反应的时间都不肯留给他。不过,这果然才是他熟悉的梁旋嘛。

心思回转间,已见男人更加逼近过来。

“你再这么可爱,我会……忍不住好好疼爱你的。”挑了挑眉,调戏的话语说得驾轻就熟。

害羞的人儿实在受不了这么强烈的气息,红着脸逃回了卧室,“没门!今晚你睡客厅!”那炸毛的语气惹得男人笑了起来。

他走至落地窗前, 宛如梦呓般轻柔的话语飘散在寂静的空气里,“我曾跟你说过,我一向是个自私又倔强的人,如果今生我们注定无法相守,那愿来世,世世,都要和你纠缠下去。你看,我终于还是找到你了,尽管你忘记了一切,可我们还是在一起了。因为有赤松子,祝融不再是一个人了。”

这是一个独属于他的秘密,他会保守一辈子。

男人看向窗外,远方冰冷的城市轮廓线好像也因为微光变得柔和起来。

世界从不为谁停下脚步,只孤独地存在着。

可是那都不重要了。

因为对我来说,有你的地方,才是世界。








END










【破坏画风的来了】

*控制不了严重崩坏的走向和设定了,不搞事情怎么拖字数!不搞事情怎么有虐的情节!所以只能搞事情啊,搞得很糟糕实在抱歉,还强行装b加了一段历史什么的,我只能说写之前我稍微去查了查资料和相关记载,不能算完全不认真吧orz

**结尾仅剧情需要大开脑洞,无其他意思,圈地自萌【这么瞎搞♂我真的有点怕怕

【祝松】 有你的地方(上)

*脑洞向产物 ooc预警 烂尾 架空世界观 剧情缺乏逻辑 文笔渣【这些词估计就已经够不想看的了qwq】






#1

我叫重黎。
不过更有名的,应该是另外一个称呼,祝融。
我们家族世代都是火官,要掌祭火星,行火政。每一代的火官,都称之为祝融。
小的时候,父亲还会叫我的本名,待稍长大懂事一点,他就只称我为祝融了。他说,这么做是为了让我清楚家族的使命,时刻提醒自己要像祖宗以火施教,为民造福那样,掌管好火,让世间的自然规律正常地运作,为天下人带来希望。
“火啊,可是生命的种子。”

听多了这样用来让我知道学会控制自己的法术有多重要的话,我总是骄傲地觉得能操控火的自己简直无所不能。带着孩子气的调皮,在那群同龄的小小孩子里,我乐于常让手心和周身窜起一点火星,摆着看起来令人无法接近的狂妄姿态,霸道地成为了所谓的强者。在每次展示法术的时候,他们眼中反射出的火光和羡慕,都让我的自信不断增加。

然而在他们之中,我渐渐注意到那个和别人不太一样的孩子。他和我一样大,总是穿着一件半袖青衣,好像很多时候都沉默着,每当别人用羡慕或崇拜的目光看着我的时候,他却只是用那双波澜不惊的眸子静静地注视我,没什么太大的情绪,仿佛只是在看一场无聊至极的表演。这样的反差无疑使当时的我自尊心受挫。
在很多次的偷瞄观察他之后,终于在那一天,我忍无可忍地拦住了他。

很多年以后,我常常会想,也许就是那一天的选择,我们的命运从此注定互相交缠......那故事的结局,是否也在此刻已经注定?



#2

“喂!就你!给我站住!”清澈响亮的童音自背后由远而近的传来,赤松子略微皱了皱眉,还是无可奈何地停下脚步转过身。果然是那个爱炫耀的毛毛躁躁的红毛小子。

“怎么?”

清冷平淡的声音让对方愣了愣,显然是对于这样太过平淡的反应无法适应,红毛的开口甚至有些结巴:“你你你.....你是不是打心里嘲笑我?每次展示法术就你一点没有表情,你觉得我弱?有本事......有本事咱们比一场?!”

赤松子叹了口气,该来的还是来了。自己向来低调,确实觉得他处事风格太过张扬,倒也没有看不起的意思,只是习惯性地比较淡然,也许下次露出点表情的话他能满意?

回过神来的时候,眼前已经出现了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赤松子从出生起,身体便能入火自【敏感词】焚而安然无事。红毛一脸你能拿我怎样的表情,倒是突然让他期待起这孩子之后的反应。赤松子微扬嘴角,步伐稳妥毫不犹豫地跨进了火团里,倒是把我们的祝融小朋友吓了一跳。

看到那个眼眸依旧无一丝波澜的人在火里安然地驻足看他,祝融呼了一口气之后又咬牙切齿起来“你竟然不怕?不对!是你根本不会被烧?!好,这次算你赢了,你等着,等我把法术练得更厉害了再来找你切磋!”
“好”明媚的火光里那人似是笑了笑,平静地缓步移出准备离开。

“喂!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呢!”

前边的人微微顿了顿,回身看向他,“赤松子,你呢”
树影斑驳下,他鬓前垂着青丝露出白净皮肤的脸孔,显出一种独特而柔和的美。

许是天热,一头红发的孩子竟憋得脸有些红了,“我......我叫重黎,你,你可以叫我阿黎。”连他自己都奇怪,为什么下意识地说了重黎这个名字而不是祝融。


#3

后来的日子里,祝融的生活几乎完全可以用练法术和找赤松子两个词概括。起初的时候,他只是一心找那个半袖青衫总是看起来很淡然又什么都不在乎的人比试,但渐渐地,随着相处越来越熟悉,他开始期望对方那平静如水的眸子,能至少为一些什么,掀起波澜。
“不比了,走,我带去你玩。”他第一次伸出手对他邀请,向来大大咧咧的人儿难得羞涩,倔强地偏过头去躲避眼神,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心里却忐忑不安怕被拒绝。

那一秒像是过了很久很久。

“好”

直到轻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手指相碰的细腻触感传递到他的大脑,他方才安下心,紧接着充斥起浓浓的喜悦。

逆着光看不清表情,他也就更不知道,身边人在和他牵手的那一刻心里发生了怎样的改变………

从此,夕阳映照的楼阁顶上时常多出两个连着坐在一起的身影。
他会带着他到处闲逛,在水塘里打水漂,捉迷藏,扔雪球,骑着他的仙鹤带他驰骋天际,每当这时候,能在他眼里看到哪怕一点点快乐的神采,他自己都能高兴半天。

赤松子喜静,却就是任由他跟在旁边叽叽喳喳说半天发生的趣事,偶尔回上几句。每次他暴躁冲动了,身边那人都会不急不缓语气平淡地劝上几句,却奇迹般地能抚平他的心。两人互补的性子,相处下来不仅相安无事,倒也让日子过得好不惬意。
当然,长久的相处也让他不再是那个特别容易脸红的人了,他变得越来越厚脸皮,反倒是以做出各种亲密动作调戏青衫少年逗他脸红为乐。

还记得第一次看到赤松子的仙鹤时,它正优雅地享受着主人温柔地抚摸,见到祝融,甚是悠闲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是在说,“看,主人在照顾我~没空理你~”搞得他开始嫉妒起一只仙鹤,每回来都先跑它跟前互相瞪眼斗气,这较真的样子倒是能把赤松子都逗笑。
到了第一次骑它,那仙鹤像是知道他紧张还有意为之,飞到一半突然来那么一下,把他吓得慌忙之中猛然抓住坐在前面的赤松子的袖子再不肯放手。
青衫少年自是了解自家仙鹤的性子,早已能熟练的腾云驾雾,倒是突然被后面的人扯住袖子,哭笑不得地开口:“你再这么用力扯着,我衣服可要掉了”
........
回答他的是身后人小小的一声呜咽,但被抓住的力道却更重了一些。
“哎,你扶住我的腰总行了吧。”再次无奈开口。这回倒是听话的很,身后人的个子不及他高,力量却大得多。感受到腰间被环绕的温热,少年不自觉地扬起嘴角。
自那之后,祝融立下大志,开始了每天两杯牛奶的健康生活,也常有人看到一个小麦色皮肤赤发的少年单脚立在高高的横木上,好奇不知是在练功还是玩游戏,至于到底想做什么,大概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了吧。



#4

赤松子家的仙鹤最近觉得很奇怪,那个总是喜欢粘着自家主人还喜欢调戏主人的红毛怎么不见了,望了望主人撑着头发呆的模样,虽说私心里它还是挺开心主人有更多的时间照顾它了,但是那小子不在,就好像还真的缺了点什么。如果主人因此少了很多和他在一起时才会露出的笑容的话,它倒宁愿他快点出现。
这么想着的时候,就见祝融轻悄悄迈着脚步出现在赤松子身后。

“嘿哈哈!在想我呢? 想得这么专注啊~”来人瞄到正看着他的仙鹤,先是调皮地反瞪过去,又挥了挥手示意它哪儿凉快哪儿待着。见到非人类的动物性电灯泡听话的飞远了,扬起胜利的笑容,这才一把扑过去勾上他的脖子,把下巴搭在他柔软光亮的头发上蹭了蹭,感受到头顶传来的摩擦,似乎是早已习惯他这种出现方式,赤松子并未被吓到,一边琢磨着挺久不见人好像是长高了点,一边轻轻点头 “嗯” 了一声。

这次换祝融楞住了。难道是因为自己最近狂练平衡感誓要扳回一城,没怎么来找他,这家伙就变性子了?以前他这么问的时候他可从来不会回答……还是他今天没吃药?

“你不在的话,我觉得……挺寂寞的”

还是那平平淡淡的语气。

听在思绪被打断的某人耳朵里却怕是已经被自动脑补成了“我想你陪我,你不能丢下我”这样的委屈小媳妇样儿了。

他快激动到把持不住,那双眼睛仿佛射出光来,眼含笑意地死死盯住刚刚根本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惹他这样还处于茫然状态的赤松子,缓缓凑近。

赤松子只觉得脖子附近传来发丝拂过的痒感,自己的呼吸都变得缓慢了,那人故意压低声音在他耳边缓缓吐气轻语“你这难得坦率的样子,可爱到要让我受不了了啊,怎么办呢?”

说是这么说,他却不等他回答,快速在他耳畔啄了一口。

温热湿滑的触感传来的时候,赤松子不禁抖了抖,虽然只是稍纵即逝,却足以让他浑身燥热。看着身边为调戏他成功的少年得意偷笑的样子,他只觉得这一刻脉搏的跳动,是在传递那种酥酥麻麻甜到心底的感觉,那里有一颗埋了很久的种子,正渐渐破土而出………

彼时盘旋在天空的仙鹤见两人腻歪完了,才缓缓飞下,心里偷偷揶揄:“骑我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调戏我家主人,怕是吓得都没那心思了吧,哼”

殊不知祝融正是为了克服这个,不想被小看才苦练了许久没来找赤松子,甚至连喝牛奶,都是为了能比那人长得更高,希望自己能看起来是个可以让他依靠的人。

不管是心理作用也好,还是喝牛奶真的有用,总之这段时间下来,祝融确实整个人往上窜着长高了一点点。后来每次骑着仙鹤飞的时候,他都不再会像第一次那样被吓到,反而是愈见熟练地享受起驰骋天际的感觉。当然,更令他享受的自然是比起以前的那个高度的他只能抓着衣襟,现在的他可以完全把赤松子搂在怀里了。

每每感受到后背不断宽实起来的温暖和腰间越加强有力的怀抱,赤松子也总是会不自觉地想要靠近。倔强少年的行动他都看在眼里,都知道,并为此默默感动着。

说来在得知他是祝融氏之后,赤松子就称他为祝融而不再叫他阿黎了,理由和他父亲一样,也不知是从哪里听来他祖父的传说,他虽更喜欢原来的称呼,抗议无效,倒也由着去了。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地过,春去秋来,时光荏苒,他们就这么互相陪伴着长大,成为对方更稳重可靠的依赖。他们开始共同守护这个世界,彼此也早已习惯了对方的存在。

以至于后来,骑着仙鹤满眼淡然半袖青衫的少年身边,若没有跟着那个看起来凶巴巴的赤发少年,人们反倒是奇怪了。

#5

那是属于能掌管海棠花的少女和她的那条大鱼之间的故事。

从看到那条大鱼的第一眼,祝融就这么想。少女守护大鱼,却为他们的世界带来了灾难。他奉命解决掉那个被认为是妖怪的大鱼,这么说可能是因为,从心底里,他自己也不觉得那条大鱼是妖怪吧。

不过那是他的使命,只要能守护这个世界,那条大鱼的死活就应该和他没有关系,为了一个人类的性命而让神明的世界陷入危险,这样的做法对于他们来说实在无法理解。更何况向来都是如此,除了听命于家族的使命,他别无选择。

他牵着赤松子的手骑着仙鹤赶过去,这早已成为一种习惯动作,凡是遇到紧急而危险的事态,他们都会这么牵着手,让彼此能强烈地感受到对方的存在而安定下来。
那个一向看起来很冷静的少女带着哀求的眼神希望他能放过那条大鱼的时候,有一瞬间他是真的想那么做的,可是下一秒就回过神来。他不是别人,是火神。在一条性命和天下之间,毫无疑问他会选择后者。为了一条鱼让天下陷入迷乱混沌中,他不敢这么做,也不能。
感受到握着的手紧了紧,他看到赤松子坚定而淡然的目光望向自己,那眼神很深,好像在看着他,又好像是透过他看着远方。

“救人要紧。”

他不再逼自己冲动地陷于抉择,赤松子总是会在关键时刻提醒他冷静,幸好有他在,自己不至于乱了分寸。
仿佛是要印证他的提醒,身后响起人们层层叠叠对亲人的喊叫和海浪汹涌翻腾的呼啸。

他们骑着仙鹤到处寻找,幽暗的海面却一次次显示着不详的预兆。

他看向海底,那里什么都没有。

那片漆黑深处,只留下令人胆战的死寂和绝望,把岸上人们的希翼,一点一点残忍地吞噬殆尽。

“对不起,人没找到。”赤松子和他一直牵着手,至少给了他把这句话说出来的勇气,但低着头说话的他甚至不敢去看那个落海男孩的家人们的眼睛。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有多么弱小。他们是神,他们掌管人世间的一切自然规律,可是面对他们自己的命运,却无能为力。

这时他感受到有目光直直地看向这里。海棠花少女的面容依旧看起来有些冷峻,可是那双眸子里变换过了多少种复杂的感情,他来不及读懂全部,只看清最后的决绝。

这种倔强的坚持倒是和自己很像呢,如果是真正决定了的事情,任何人都无法改变。

少女转身离开了,没有说一句话。

他却知道,她要去不顾一切地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了。

据传,那一年是充满奇迹的一年,短短几天暴雨不息,洪水泛滥,天河破裂,人人都以为是天灾要来了,可是却好像一瞬间又回归了平静,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什么都没有改变。

其实还是有改变的。

比如。

那一年,人们见到了二次生长绽放的海棠树,比起几十年以来的任何一次都要美。
听说海棠树的树枝还奇迹般的救回了一个落海后找不到踪迹的男孩。

再比如。

曾有一个可以掌管海棠花生长的少女,在那一年消失了。

也许没有多少人知道,曾有一道破开了暗淡厚重的云层,将整个天际都点亮,给所有人带来希望,悄无声息化解了天灾的光。

那或许是一个少女用她渺小却伟大的全部,换来的期盼和救赎。


#6

生活从来不为谁停下脚步。
祝融还是那个性子急躁的赤发少年,啊不,准确来说是青年了。

只是那件事对他的影响显然已经无法抹去了,他偶尔会看着海棠树发呆,想起海棠花少女,不知她现在身在何处,是否安好,又或者……是否还活着。

如果碰到和她一样的事情,他会怎么选择呢?会不会和她一样?值得吗……?
其实值不值得,也只有做过这个选择的人知道。就像你永远无法问一个殉情的人她后不后悔一样。

赤松子看得出最近祝融渐渐变得忧郁而且沉默了,可是他并不准备问什么。祝融不想说,他就不问。那时候的他是这么想的,可是如果可以预知未来,他想他会拦住他问到底。问他为什么这么做。

因为一个月以后,祝融彻底消失了。
大概人生终会有遗憾的,他遇到他是注定,他们分开也是注定。
像是有心灵感应,赤松子得知消息的一瞬间就在想,这次或许,他再不会回来了。
其实不是没有预兆的,红发青年每次凝视他时眼底努力掩饰的那丝落寞和不舍,每次想开口却哽咽在喉头说不出话语的犹豫,最后一次见面时他牵他的手,问他会不会等他。

他才意识到那时候的他有多么幼稚,他转移了话题,把这个当作玩笑不愿相信。他不愿面对现实。
甚至来不及多想,慌乱无神迈腿摇摇晃晃地冲进祝融家里

“阿……阿黎呢?”

那清冷的声音却毫无自信,渐弱下去。
桌前坐着的老人也是一头赤发,似乎对来人并不感到吃惊,慢悠悠地喝了口茶,才看向赤松子“孩子啊……没有什么阿黎,只有祝融。”

“你是他父亲!你就这么不负责任地把他推进去,你眼里有过他这个儿子吗?”

苍老的声音叹了口气,说道,“我儿……只是去完成他的使命了,你也知道他祖父的故事吧,当年他祖父也是,只身一人就这么去了,才留下这个故事为后代树立榜样……我算过,近些日子必有天劫,只有他能去顶。我没有逼他,只是他和我一样,在天下和我们之间,选择了前者。”

老人的话如一盆凉水把他从头灌到脚,他突然明白,他根本没有资格指责这个老人,作为一个父亲,只能看着儿子去打一场孤独的仗,他比谁都痛苦无奈。

而自己,做了什么呢,逃避现实?安心地待在他为自己开辟的领土里享受保护?

离开祝融家以后,他开始漫无目的的四处游走,去所有他们一起去过的地方。

不知道是不是对他的惩罚,阴沉的天空下起暴雨,这对于是雨师的他来说根本造不成威胁,只要一挥手,他就能让自己不受丝毫影响,可是他没有动。

他只是站在雨里,任雨打湿自己的衣服,打在脸上,他要体会那种冰冷刺骨的感觉。

是这样吗,阿黎,你一个人离开的时候,就是这种感觉吗………

视线渐渐模糊起来,恍惚间,他竟看见那个他一直念着的红发青年,就真的就站在自己面前了,他激动地踉跄着向前一步,努力想伸出手,却终于撑不住,彻底陷入了黑暗……


#7

父亲跟我说这件事情的时候,我并没有很意外,应该说从他一直和我强调家族的使命开始,我就想到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想不到这么快。

千年一遇的天劫被我碰上,不知是幸还是不幸。总要有人站出来守护天下的,人间需要火海引发一场大战,我不可能让别人去,只有自己是最好的选择。我知道父亲没有逼我的意思,但即便他不说,我也会站出来的。

我一直是个愿意直面危险的人,乐观点想,这一仗我只要参与了,最起码已经是历史的英雄了,只是……我终究舍不得赤松子,他已经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不可割舍的部分了,就这么走了,我不甘心。

可我更不愿意让他知道,他这么聪明,也许早已猜到几分,可我忍住了,我不能说。以他的性子,我不说,他便不会问。也好,这样,我能走得轻松一点。
最后一面的时候,我牵住他的手,第一次正儿八经地问他,愿不愿意等我。

他凝眉,下一秒开玩笑的扯开话题。我知道,这个问题太残酷了。我们都不喜欢太沉重的气氛,即便我仍旧很自私地想知道答案,也不会逼他,我希望,他可以在我为他撑起的世界里,自由自在无忧无虑,这就够了。

那一天的天空很阴沉,我幻想自己已经成为了那个拯救天下的英雄。走得潇洒,连跟父亲都没有说一声。其实是因为害怕,哪怕回头再多看一眼,我就会想要留下来了,永远和我爱的人在一起,不走了。

不过天下总需要有人来守护的,我这一直半吊子的夏官,怕是能立一大功了。

刚到人界的时候,看到的场景与我想象的完全不同,歌舞升平,不由得让人联想起暴风雨前的平静,事实也是如此。

历史的演变有其必然性,人界即将遭遇一场大战,会有新的朝代建立,代替现在的。而我的使命,就是保障这一站的胜利,且只可胜。一旦失败,历史发生改变,没有按照既定的规律演变,因果倒置,我们的世界将遭遇毁灭性的灾难。

原本这样的事情只需要在神界用法术控制就好,可是不知是刻意留下的考验又或作为神必须付出的代价,千年之劫来临的时候,混沌重现,法力减弱,一定需要来到人界尽力维持发展规律才能保护我们神界的平衡。

根据父亲的提示,我很快找到了那个一心击败前朝创立新政的汤。包括他,所有人看到我都跪了下来,大喊着祈求火神祝融显灵助战。

那一刻,只有我知道,我是多么希望自己只是个普通人,多么想听那个人喊我一声阿黎。可我不能再想他了。

接下来,我和汤很快商量好了作战方案确保万无一失。
我负责借火势,只需让火蔓延烧至夏城即可,而汤带领的人马重兵围在城外,等城里的所有人和首领投降,便可轻易取而代之。

方案实施的时候,却顺利的反常。
直到我施展法术的那一刻,我才意识到,天劫刚刚开始。一道天雷劈过,我的身体好像不再受自己的控制,体内肆虐的洪荒之力喷涌而出,原本只是对城壁燃烧的火焰,竟然越来越大,向四处蔓延,不多时,我听到人们的喊叫,起初是士兵,再后来甚至是百姓。暴乱的一星火花都可以燎原,更何况是神力的火海。

而汤的人马全然没有在意,他们只觉得我一心助力,兴奋地喊杀着冲进城里,那一双双眼睛里,已经带上了渴望毁灭和杀戮的欲望。

我看到一个个士兵和百姓被砍得倒在血泊里,看到他们被火扼住喉咙,来不及喊叫,只几秒就变成了一具具再也不会动的尸体。而我的体内,还在不断爆发出火光,喷射向无穷远的边境,无法停止,无法停止……

杀戮的欲望一旦被挑起,让人沉迷,人性中恶的一面就无限放大,这一场战争,无人能逃离。我想张嘴,却发现连说一句“停”的力气都没有了。到处是火海,血泊,人们的生命是多么渺小和无奈,而我,现在却成为了一切杀戮和罪恶的源头。

从最开始,我所面对的选择,就是维持人性或者拯救天下?毁灭自己,或亲眼看着自己毁灭你们吗?

如果这场战争的胜利背后是泯灭人性的屠杀和鲜血铸成的,这天下,不要也罢。

那一刻,我好像又突然明白了这场天劫的真正含义。我们是神,但我们有人性。有人性的神不会看着天下限于危难而不顾的,但是当代价是自己的时候……

我想,我已经知道答案了。我现在所做的,一定和当年我的祖父,还有那个海棠花少女一样。

又一道雷劈了下来,这一次直接打在了我身上,我只觉得浑身仿佛要炸裂一般,痛得无法言说,可视线里那一片血海的红,入耳的厮杀和求饶声,比这要更痛。

既然一切罪孽都因我而起,也该由我结束了。

已经站不起来了,用尽力气撑起上半身。

我知道,只要我消失了,我死了,一切都可以失效,脑海中瞬间闪过很多片段,关于父亲,关于海棠树,还有那个……看起来冷冷淡淡,总穿着一件半袖青衫,白净脸庞,鬓前垂着两缕青丝的,我最喜欢的人。

对不起,我可能不能再陪你走下去了。

下一秒,随着一声冲破天际的吼叫,我将所有气力用于一瞬爆发,试图以身克火。那些熊熊烈火燃烧的声音好像渐渐消失了,我却闭起眼,倒了下去,再无力想些什么,只觉得意识在慢慢消失,身体也越变越轻……